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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 孟婆湯 ---
“走，我帶妳到遙遠的地方去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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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著他肯定的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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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迷惘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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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春的傾盆大雨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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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聲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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陌生又熟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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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院後的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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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天帶著從小開始寫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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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疊日記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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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在速食店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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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本一本地打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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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頁一頁地翻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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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字一字地熟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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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張一張地撕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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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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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她已經死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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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在急診室的病床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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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屬於她的回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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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已隨著心愛的舞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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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剪成了碎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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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她已經死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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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留下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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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個僅有血肉的軀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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擁有她的外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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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著她的衣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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睡著她的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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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沒有她的意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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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幸福與夢想已隨她逝去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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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給我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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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剩她用生命記錄的回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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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--可不可以不要這種結局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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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可以重新活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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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她走過的一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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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寧願全部忘記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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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再撕了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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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把搶過我手中的日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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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冷冷地望著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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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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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妳不要，就給我吧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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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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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是妳生命中的一部分耶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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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毀了這些記錄，又改變得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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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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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那一切對妳來說很痛苦，但是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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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叫你還我沒聽到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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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伸手奪回日記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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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緊緊地抓住我的手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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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…妳聽我說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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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不是走過了那一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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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現在就不會坐在我的面前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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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知道這樣說很自私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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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，我一直以為我只是一個朋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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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電話中聽著妳的心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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偶爾說說笑話逗妳開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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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聽到妳吞下了兩瓶藥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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妳不會了解那種心情…我應該可以多做些什麼的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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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，當時的妳就不至於那麼孤單絕望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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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想著，可能再也聽不到妳、見不到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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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才明白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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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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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比我所想像中的還要在乎妳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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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，當我知道妳已平安出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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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真的好高興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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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告訴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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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盡全力地保護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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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也不讓妳受到任何傷害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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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用力地甩開他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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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邊冷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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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邊繼續未完的工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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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，這樣的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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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口中說出來非常可笑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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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笑是因為天真吧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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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天真有罪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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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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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們可以笑我高估了自己實踐的能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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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，誰都沒有權利質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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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一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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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真心誠意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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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別再撕了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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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輕輕握住我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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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妳真的不要，都給我吧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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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是妳生命中的一部份，我會很珍惜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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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我的小學同學的高中同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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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從休學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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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位一直關心著我的小學同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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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自認比較不善言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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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陸陸續續介紹了一些他認為比較開朗的朋友給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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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前的他就是其中之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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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總自稱孔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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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常在電話中聽著我的心情、說說笑話給我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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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院後，自從得知我的行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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便經常在放學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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趕到速食店---〝看著我撕日記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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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個星期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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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消失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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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人知道他的行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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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朋友、他的同學、甚至他的家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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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來到了速食店，向我打聽他的下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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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我什麼事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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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第一高級中學的高材生又如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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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爹娘的心肝寶貝、僅有的獨生子又如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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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沒有向我報告他的去向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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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麼時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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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具行屍走肉竟然擁有這麼驚人的魅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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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拐騙藏匿一個優秀的十八歲青年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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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！我帶妳到遙遠的地方去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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初春的傾盆大雨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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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來到我的面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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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已經找好工作、租了房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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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裡沒有讓妳觸景傷情的熟悉人事…只有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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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生可以重新開始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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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很平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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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會很辛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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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會一無所有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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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是，妳有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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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會和妳一起努力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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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不斷地沿著他的髮絲流下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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滿是水痕的他的臉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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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發著希望的光彩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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望著他肯定的眼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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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段未知的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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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展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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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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距離我們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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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兩個小時的車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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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個小時隔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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卻是兩種截然不同的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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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帶走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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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和過去有關聯的
只是名字…
或許
再加上一些衣物
和來不及被我撕毀
被他搶救的日記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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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住在逢甲大學附近
也各自找了工作
每天一起出門上班
---我在便利商店，他在電器行---
他會來接我下班，一起去吃晚餐
偶爾到市區逛逛，看場電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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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家後
他會彈著吉他
唱著自己寫的歌給我聽
我
則攤開新的日記本
寫下新的回憶
… …
我們也計劃著
找間中學
繼續我們未完成的課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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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數個夜裡
我們相擁而眠
他總會不厭其煩的
一遍遍地在我耳畔低語
“不喝孟婆湯…
我們不喝孟婆湯…
我不要忘記妳…
下輩子
妳是什麼
我就是什麼…
我不要再苦苦追尋妳
不要妳再受到任何委屈
我要一開始就找到妳
保護妳、照顧妳…
答應我
不喝孟婆湯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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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ef
幾個月後
他消失了…
我知道
他回到了他來自的地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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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門上留了一張紙條
“我走了
由於被退學
父母為我申請了提早入伍
大概是幾個月後吧
他們很希望我陪在他們的身邊
對不起，不能繼續照顧妳
這裡的房租，我已經預付到明年
短期內，妳不必擔心住的問題
我知道這裡的同事們都很疼妳
也有很多高雄的朋友會上來探望妳
我想，妳會好好過下去的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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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cc<s
可以好好說的，不是嗎？
為什麼要不告而別呢？
我也有話要告訴你呀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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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I76 c]
於是
每天下班後
我手裡抓著滿滿的零錢
站在公用電話前
向他的父母懇求
“讓我跟他說句話吧！
求求你們…
讓我跟他說句話，好嗎？
我不會要他上來找我
只求讓我跟他說句話
求求你們…
求求你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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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"mZ|
我有好重要的話要告訴他…
一定要告訴他…
否則，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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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Qr4DF
但是
他們就像那短短兩個小時的車程
阻隔在兩個世界中間
﹙剎那間，我深刻地了解到@
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}
父母的愛，原來如此難以跨越…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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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e
颱風入境的夜裡
連電話都沒力氣打
我獨自走回“家”
燈竟然亮著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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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opGQ
他上來了！！
跨越了兩個小時的距離\WXe'
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.v_f%
他，再次出現在這個有我的世界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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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s_!mA`
“這些天還好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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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9V
呆站在原地的我
只是一直楞楞地看著他
好怕
一個眨眼
他又會再度消失了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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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&
“說話呀！
妳不是一直在找我嗎？
不是有話要告訴我嗎？
怎麼現在我來了，反而一言不發？”Pc@
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v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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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ONy\!K
我該說什麼？
你這次來了，還會走吧？
除了兵役和父母的因素
還有其他原因讓你不告而別嗎？
說不會想要留下你是騙人的
你走了，我怎麼辦？
是你帶我來到這個世界的呀！
你怎麼忍心留下我一個人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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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X`LD
“說話呀！
妳再不說話，我要走囉！”
CI
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N
“我說！！
我…
懷孕了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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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O
… … 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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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:
“因為一直找不到你…
我已經跟醫師約好了…就是明天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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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F-($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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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'}|Z
那一夜
我們都沒再說些什麼
那一夜
他哭了
流著一個十八歲男孩的眼淚
哭倒在十七歲的我的懷裡
直到睡去StW9".
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TR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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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a
是颱風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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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m?
一早
他叫了車
準備回到另一個世界
順便送我到醫院*nTT8{
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;O
整個台中
籠罩在傾盆大雨裡
是那種伸直手臂
連手指都看不清楚的大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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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g0!mf
車箱內令人窒息的安靜
與車外轟隆的雨聲形成了強烈的對比
雨柱瘋狂地擊打著車身
彷彿打算摧毀這個脆弱的世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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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4-&_,*
我的腦中一片空白
只是不斷重複著同樣的一個句子
他真的要走了嗎？
他真的要走了嗎？
他真的要走了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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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3^0
計程車在醫院門口停下
他伸手打開了靠近快車道的車門
“好了，妳可以下車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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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pC#-=A
是颱風天
車窗外是初秋的滂沱大雨
望著他冰冷的側面
我心碎了
他的聲音
熟悉而陌生]wK
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^h
此刻近在咫尺的他"zN2I
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!kg6T
和我之間的距離`-+$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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竟然已經不是兩個小時的車程VfD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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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以算計y)(8Vw
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WGs
呆站在雨裡
不一會兒
車身已隱沒在雨幕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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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S~$
但我仍痴痴望著
望著車身消失的那個方向
這是個玩笑吧？
這是他跟我開的一個玩笑吧？
他不可能會留下我一個人的
他會再回來的吧？
他怎麼可能就這樣丟下我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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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Kv
對！他最喜歡逗我了！
這一定是個玩笑！
他會回來的！
他會回來的！
他一定會回來的！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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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DLW}
不知道過了多久
我的全身上下都濕了…
我終於明白
這不是一個玩笑
如果是
這必定是老天爺跟我開的
一個好大的玩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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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'g3b
滴著水
我木然地走進了醫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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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Yo)g#3
十七歲的我
在不到一年的時間裡
再次躺上冰冷的手術台
只不過
這次結束的
不是我的生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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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)Q0aY
幾天後
下班回家時
我發現門是開著的
是他嗎？
---是他的父母---
他們來過了
來帶走屬於他們的東西
所有可以用錢買到的東西
連一小包泡麵剩下的調味包都沒留下
沒帶走的
是散落一地的我的衣物
和日記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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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也把房間的契約終止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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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親切的同事家借住了一個星期
我做完了在便利商店八月份的工作
繳清了預支的薪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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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y:/`Ea
呆坐在朝馬車站前
我將回到我所來自的城市
要住哪裡呢？
要做些什麼呢？
要怎麼過下去呢？
那會是原來我所來自的世界嗎？
這些
還重要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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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U~+~
我的腦海突然浮現了親切的護士姊姊的叮嚀
“妳的身體特別虛弱， 要好好地調養
回去後，最好請妳的家人、或男朋友
煮些新鮮的魚湯給妳喝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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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然地
我走到一旁的攤位
買了一大袋小籠包
捧在手裡，繼續呆坐著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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車來了
提起僅有的衣物與日記
我木然地上了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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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過了多久
我突然想起
手中還捧著餘溫猶在的小籠包
於是}ejY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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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打開了袋子
… … …
“天真有罪嗎？
或許，人們可以笑我高估了自己實踐的能力
但，誰都沒有權利質疑
這一刻
我的真心誠意…”24
©緣生術數研究社 -- 術數研究 `"mY)
… … …
…孔雀…
我原諒你…
不是現在
也許是五年後
也許是十年後
也許更久…
當我有勇氣說出我們的故事時…
我知道
有一天
我一定會原諒你
也原諒自己…
… … …
將小籠包一顆顆地送進嘴裡
兩行熱淚
滑下了我的臉龐…]r](E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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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/11/13 07:31pm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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